马德里郊外一座训练馆里,网球拍被整齐地收进储物柜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磨损严重的斯伯丁篮球，拉法·纳达尔站在罚球线后，用他标志性的捋头发动作整理了一下发带，然后像他过去二十年走进菲利普·夏蒂埃球场那样，神情肃穆地拍了拍球，只不过这一次，他的身后没有红土飞扬，只有木地板上的回响。
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打网球了，我会认真考虑成为一名NBA大前锋。”在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，纳达尔半开玩笑地说，但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我们很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他在挽救赛点时才会出现的专注与偏执。“我研究过查尔斯·巴克利和丹尼斯·罗德曼的比赛录像，我认为我的篮板嗅觉和对抗能力不会比他们差太多。”

这当然是一个疯狂的设想,一个三十八岁、职业生涯被脚伤和腹肌撕裂反复困扰的网球运动员，要在全世界对抗最激烈的职业篮球联盟里担任内线绞肉机？但如果你了解纳达尔，你会明白这并非完全的天方夜谭，他的教练托尼叔叔曾说过，拉法在十五岁时就已经拥有职业足球运动员级别的下肢力量，而在他最近的一次体能测试中，他的垂直起跳高度仍然保持在三十五英寸——这个数字足以让很多现役NBA后卫感到羞愧。

“我不是在说笑。”纳达尔认真起来，他的双手开始无意识地模拟运球动作，“我看过很多比赛，现代篮球的大前锋需要做很多事情：换防后卫、保护篮板、在底角拉开空间，这些我都可以学，我的移动脚步在网球场上是覆盖整个底线的，到了篮球场，覆盖禁区到三分线应该也没问题，最重要的是，我从不畏惧身体接触，在罗兰·加洛斯，我曾在五盘大战中滑步救球四十七次，我的膝盖和手肘都磨破过，NBA那些家伙再强壮，也不会比红土更磨人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丝那个我们熟悉的、带着点倔强的微笑：“而且我有一项他们都没有的技能——我的上旋球，在篮球场上，这可以转化成什么？也许是一手诡异的抛投，带着强烈的旋转，在篮筐上弹三下然后滚进去，就像我的正手一样，对手永远猜不到落点。”

如果这个设想真的发生,NBA的球探报告会怎么写？优点：无与伦比的竞争心态，历史级的身体耐久度（在网球领域），出色的横向移动能力，足以在低位顶防大多数四号位的力量，缺点：身高只有一米八五，在NBA内线里简直就是霍比特人，但纳达尔对此有自己的解释：“身高不是一切，查尔斯·巴克利官方身高六尺六，实际可能更矮，但他统治了篮板，丹尼斯·罗德曼六尺七，却能防守沙克，我缺少的只是几厘米，但我有的是低重心和永不放弃的卡位，你们把这叫什么？‘底盘稳’。”

理性地讲,我们或许永远不会看到纳达尔身披某支NBA球队战袍出现在赛场，他的身体已经被二十三年职业网球生涯消耗了太多，他的左脚舟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他的手腕和肩膀也需要小心维护，但从另一个角度看，这个“化身NBA大前锋”的幻想，恰恰揭示了纳达尔之所以成为纳达尔的核心秘密：他从不给自己设限，一个从小被认为只适合打防守反击的马洛卡少年，最终成为了史上最伟大的红土选手，甚至征服了硬地和草地，一个被医生宣判过“可能无法再正常行走”的男人，在三十六岁的年纪还能赢下澳网冠军。

“在我的脑海里，我永远是那个会为了每一分拼尽全力的孩子。”纳达尔说这话时，正把篮球抛向空中，然后用一个并不标准但充满力量的姿势将球砸向篮筐，球弹筐而出，但他没有沮丧，而是立刻冲上去抢下篮板，再起，再投，这画面如此熟悉——就像他在网球场边线外的一次绝望救球，像他在第五盘落后时的每一次咬牙坚持。

也许我们真的不该排除任何可能性,毕竟，这个男人曾经在法网决赛中输掉第一盘后，用四个小时逆转了世界第一，如果有一天你打开电视，看到纳达尔穿着某支球队的复古球衣，在篮下用他标志性的左手勾手得分，然后对着镜头做出那个经典的庆祝动作——别惊讶，那就是他，毕竟，在这个拒绝平庸的西班牙人面前，红土和木地板之间，只隔着一层想象。